
近年来,长寿医学概念在国内日益风靡,产业链正处于快速发展时期,正在形成上中下游协同发展的格局,参与主体逐渐丰富多样。

长寿医学产业链
1)模式探索与边界重构,中国长寿诊疗产业格局初步形成

中国长寿诊所全景
以上表格覆盖公立三甲与军队医院、综合/国际医疗中心、功能医学/健康管理机构、体检中心与医美抗衰机构等。以机构公开对外宣称的“长寿/抗衰/衰老管理/功能医学”等服务为纳入口径,按机构性质、机构类型、服务标签、证据来源分级进行结构化整理与复核。需要强调的是,本节意在呈现市场全景,并不对全部列示机构的合规或疗效作价值背书。
公立与私立并行,但侧重不同:
公立系统合计占比约49%(公立三甲等合计23/47),以老年医学/老年综合评估/多学科MDT/科研平台等切入;私立与社会办医疗占比约51%(24/47),在功能医学+打包式评估+持续性管理上动作更快。
“长寿”标签使用率低,服务内涵分散:
在本节列出的机构中仅有约三分之一会直接在门诊或中心的名字里使用“长寿”、“抗衰”等关键词。而有很多机构实际上已经将长寿管理的相关实践,融入到了已有的、更传统的科室中。例如,衰老评估与干预服务可能在医院的功能医学中心、健康管理中心、老年病科乃至细胞治疗科室开展。
这种名实不副的现状,根源在于长寿医学仍是一个新兴的交叉领域,对大多数成熟的医疗机构而言,更可行的路径并不是从零开始设立一个全新的长寿/抗衰中心,而是将抗衰老的前沿理念和技术,嫁接到自己已有的、成熟的学科体系中去。因此这不免带来一个问题,有相关需求的患者、客户很多时候难以通过名称来判断一家机构是否涉足长寿医学。

中国长寿诊疗机构的六种类型
普遍存在服务闭环断点:
根据40多家机构在公开信息中描述的服务内容,可以发现许多机构投入大量资源进行全面且深入的检测评估,以此作为服务的核心卖点。然而,在如何根据评估结果提供有效、持续的干预,并追踪其长期效果方面,能力普遍不足,大多数长寿诊疗机构的服务链在评估或干预环节后中断,未能形成“检测-干预-反馈-调整”的完整闭环。以公立医院为例,患者在医院内可以完成专业的评估和初步干预,但离院后,持续的追踪和数据反馈就成了难题。院方很难系统性地了解患者后续的生活方式是否改善、干预措施是否有效,这导致服务无法形成闭环。
小结:
综合对几十家机构的分析,我们发现目前中国的长寿诊所市场,行业边界不清晰,而是一个包含了各类机构的复杂生态圈,但存在两个主要现象:
①名称与实际服务脱节,很多机构的名称与宣传口号并不能完全代表它提供的服务内涵,这其中,“内涵大于名称”与“名称大于内涵”的情况并存。
②公立与私立两条路径各有优劣,公立机构从治病向早期干预延伸,严谨但受限严重;私立机构直接面向市场需求,灵活但质量参差不齐。
综上,行业的分水岭或许在于能否将“项目式销售”推进到“全周期管理”,在未来,成功的长寿诊所,无论名称或者属性如何,将是那些能够构建包含“评估-个性化干预-持续追踪-效果复评/动态调整”这四个环节的完整服务的机构。
● 公立医院长寿医学诊疗模式:正规军的探索与边界
作为中国医疗体系的主体,大型公立医院在老年健康服务领域扮演着基础性角色,并在国家政策引导下,逐步从传统的疾病治疗向更广阔的衰老管理领域拓展。它们依托强大的科研实力、临床资源和国家级公信力,成为长寿医学在中国本土化探索中不可或缺的压舱石。
公立体系的基本面:
学科定位:公立医院的运行体系,由疾病诊疗的职能定位与医保支付的规则体系共同决定。这一结构决定了长寿医学的切入点往往需要附着于既有的老年病学框架。因此,其临床实践很多时候是作为“老年综合评估(CGA)+MDT”模式的延伸,聚焦于功能衰退的早期干预。“延长健康寿命”的理念虽已引入,但在当前体系内,它是一种增量的临床实践,尚未成为驱动学科发展的核心目标。
组织与路径:典型路径是老年科牵头+多学科门诊/病房+健康管理中心/体检中心进行转介协作。部分机构把体检数据、随访数据与门诊CGA打通,形成“评估—干预—复评”的闭环,但多数仍以科研与单病种管理为主线,临床闭环不足。
数据与研究:国家级与省部级平台主导数据收集,其主要目的仍服务于长期科研项目。因此,数据采集以构建大型队列与样本库为核心,侧重功能评分、影像与生化指标。这种以科研为导向的模式,导致了数据分析存在显著的时间滞后性。其结果是,科研数据虽丰富,却难以转化为对个体患者的即时临床决策支持,造成了研究与临床实践的分离。
支付与运营:首先,国家的服务收费目录为老年综合评估(CGA)和健康管理咨询这类服务设定的价格偏低(通常仅有影像检查的10%~25%,各地存在差异),未能充分反映其预防疾病、提升长期健康水平的核心价值,这直接导致了一种高时间投入、低收费回报的运营困境。在疾病诊断相关分组(DRG)/按病种分值付费(DIP)等绩效考核模式下,科室投入核心专家资源进行长时间的评估与管理,其获得的经济回报远低于开展其他诊疗项目。这一结构性问题不仅限制了科室规模化推广此类服务的动力,也削弱了该领域对专业人才的吸引力。目前,商业保险也尚未形成成熟的、为健康结果付费的机制,这意味着支付端的瓶颈短期内难以从外部打通。
技术与合规:干细胞、表观遗传时钟等前沿工具,多停留在科研或先行区试点,院内常规应用十分谨慎。宣传口径也多以老年医学、慢病管理、功能促进为主,以保持其医学严肃性,并与商业化的“抗衰”概念保持距离。

公立医院抗衰老诊疗的两种核心模式分化

公立医院抗衰老服务闭环瓶颈机制
从“预约初筛→多维评估→MDT→干预→随访”的调研结果看,公立医院最容易断裂的环节是随访与数据回流。评估和MDT在院内可控,但出院后依从性弱,即使患者努力执行了,他们身体和生活状态的数据(比如每天的步数、睡眠质量、血压血糖变化、自我感觉等)也无法系统、规范地返回给医院。数据可能是零散的、非标准化的,甚至根本没有被记录,导致复评难量化、方案难优化。解决思路不应该是继续增加检测广度,而是用少量高敏感度指标做复评锚点,同时将可穿戴设备(如智能手环)记录的客观数据和标准化的电子问卷收集的主观感受,正式纳入医院的电子病历和质控系统。这样,零散的院外数据才能被整合成可供分析的、有价值的资产。
● 私立诊所/机构长寿医学诊疗模式:市场力量的多元发展
中国的私立长寿机构并未遵循统一的发展模板。它们从供给(服务内容)、支付(收费模式)和组织(团队协作)等层面进行了多元化探索,而这些探索的最终目标趋于一致:将服务从一次性的发现问题,升级为持续性的健康管理。
成功的私立长寿机构,商业模式的本质早已从销售单次服务转变为管理和销售客户的健康时间线。即便是公立医院的抗衰门诊,客户也倾向于有问题才来,而私立机构的模式则是为客户建立一个全面的健康基线(Baseline)。通过深度评估,将客户当前模糊的亚健康/衰老感转化为一系列精确、可量化的数据指标(生理年龄、炎症水平、细胞功能等)。基于第一步的数据,机构为客户制定个性化、长期的干预方案,而服务也并未在干预后停止,通过持续的数据追踪,回答客户心中的核心问题——我花的钱到底值不值?这让客户的支出性质从一笔医疗开销转变为一项对自己未来健康的可量化投资,从而激活客户的支付意愿。因此,若没有这条以数据为核心的时间线,机构便只能陷入卖项目的低纬度竞争,而建构并掌握这条时间线,机构才更有可能获得长期的商业成功。
2)多样化技术,构成全面的长寿医学产品供应体系
在上游,长寿医学产业已构建起跨越医药、营养、医疗器械、AI等多个产品领域的超级赛道。

长寿医学产品全景图
长寿医学上游产品分为精准检测、医疗干预、营养补剂干预和行为干预四大产品类别,形成了“检测-干预-再检测-再干预”闭环。其中,精准检测是精准干预的前提,通过多维度的检测、数据整合和智能解读,精准评估个体的生理年龄和整体健康状况;行为干预是衰老预防的基石,从源头减少衰老诱因;营养补剂干预聚焦衰老预防和基础机能维护,辅助延缓衰老进程;医疗干预包括药物、手术疗法和治疗器械,聚焦中重度衰老问题或与年龄相关的疾病,直接修复和逆转已发生的衰老性损伤。
● 衰老时钟是精准检测的根本
构成精准检测的核心产品是生物年龄检测,即衰老时钟。衰老时钟通过量化生物年龄与实际年龄差异,系统评估个体衰老状态,是抗衰科学化、精细化的根本,也是区分常规健康检测与精准抗衰检测的重要标志。
